給一別十年的荷蘭母會

給一別十年的荷蘭母會

 袁慧珊 

主內親愛的弟兄姊妹︰

在主裏向您們問安,願平安歸與您們。

不經不覺回港已達十年之久,而在院牧這行列也熬了七個年頭。過去的日子,恍如昨日的夢,時光就是如此無情的匆匆流逝。記得入職院牧事奉行列時,我仍是個初出茅廬小伙子,入世未深,對香港的人和事總抱著一顆好奇及探索的心態。在香港醫院裏踫到的遭遇是平穩的歐洲社會裏少遇到的,當時常有不少「為甚麼會是這樣的?」,後來只能為自己解釋「這便是香港的社會和文化」。又怎能與安逸舒適的歐洲生活比較!

若問我當院牧最深刻的經歷,要說是初入職時第一次為一位兩歲大的小女孩舉行喪禮,凝望那位美麗可愛得像個洋娃娃的小孩子放在棺箱內,她媽媽的淚水已濕透了我的肩頭。只一次的感冒,便把可愛的生命奪去!這是我過去近十年當兒童工作從沒有想過的事情,誰說「死亡」只屬於那些老年人和不治之症者!

另一次是親眼目睹一位沒有分文,沒有親友的貧窮老翁,被殯儀館的員工替他穿上簡單的壽衣,看著他只有皮包骨的軀殼,轉瞬便在火葬場裏變為灰燼,內心只為他在臨終前相信了耶穌基督和接受了洗禮而感恩,為他的靈魂回到天父的懷裏而感到安慰。這一切都看到我們工作並沒有徒然。

自九六年從東區尤德夫人那打素醫院調派到大埔那打素醫院,在過去七年院牧的生涯裏,我最大感受是覺得「醫院是社會的縮影」,除了不同病例及奇難雜症外,在醫院更常出現因感情、婚姻、包二奶、失業、家庭糾紛、工傷、經濟及情緒困擾等的問題。甚至十三、四歲的青少年因學業、家庭、感情問題而集體自殺、吸食毒品!有時我在想,究竟這是個怎麼樣的社會?醫院的作用是為醫治病症還是替人解決所有困難、問題、情緒的場所?而醫院院牧在這複雜的「小型社會」該扮演怎樣的角色!

每天到醫院上班,便要面對林林總總無奇不有的人生百態,病床前假戲真做,在殮房門口卻為死者留下的錢財而「爭」屍體的鬧劇。筆至於此,我想我不用再多解釋為何如此深深的領會「傳道書」所表達的人生了。每當看到那些「突然的身亡」(不論是意外或莫名的疾病),總提醒了我︰「人生何必再那麼執著!」

當你讀到這裏時,或許你會覺得我「老」了很多(其實是「化」了),我想或許是對的,當了七年多「院牧」生涯,當每一個「個案」過去後,我都會沉思反省,覺得自己在陪伴那麼多病人走他人生最難走的時刻,合計起來,想必有數百歲。我為如此「年青」的歲月而得這「老年」的智慧而感謝神!末了,我不得不再次向每一位關心和愛護我的好友和弟兄姊妹致謝,您們寄來近一呎高的信件和卡都是我疲乏時很大的激勵,抱歉我已無暇再個別回覆!

願珍惜每一天!主愛常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