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順矛盾善用資源

專訪九龍西醫院聯網行政總監——趙莉莉醫生
■:羅杰才牧師        □:趙莉莉醫生    整理:梁婉琴
日期:二○○五年五月二十四日
地點:瑪嘉烈醫院行政大樓嚴重事故控制室

趙莉莉醫生一九七二年畢業於香港大學醫學院,並於七七年成為兒科專科醫生。趙醫生畢業後一直於伊利沙伯醫院兒科部門服務,至九十年代初轉從醫院行政工作。九九年出任瑪嘉烈醫院行政總監,並於○二年擢升為九龍西醫院聯網行政總監。

與趙莉莉醫生的訪問被安排於嚴重事故控制室內進行,純粹是一個巧合,但卻很配合當日訪問的第一個話題─SARS。

■: 趙醫生,你由九九年起在瑪嘉烈醫院出任行政總監,對你來說,任內最大的挑戰是否是SARS一役,SARS會否是你從醫以來最大的挑戰?瑪嘉烈是第一間專門接收SARS病人的醫院,作為HCE,SARS對於你個人和醫院的影響有多大?

□: SARS 的影響當然是很大。先講個人方面,我絕對同意你所說,SARS的確是我從醫以來最艱苦的日子。我從前在伊利沙伯醫院也有處理不少大災難性的經驗,例如嘉利大廈大火、飛機失事。但這次的分別是當我們接手時,已知情況是怎樣壞,只有盡力去應付就可以了。SARS不同的地方是我們所能掌握的資料實在是太少,有太多的未知數,而且當時來得太急太快。記得在三月廿六日我答應衛生署梁柏賢醫生的要求,瑪嘉烈會於三月廿九日開始接收所有SARS病人,當時只有三天時間去準備。但在廿八日已接到聯合醫院的急電,要求接收他們的一群正等候入院的SARS病人。接著就是病人每天不斷的湧入,連ICU也滿了;整間醫院就好像戰場一樣,大家都不知道情況會怎樣惡化下去,那種心理壓力實在大得難以想像。

■: 但當時醫護人員卻仍然緊守崗位,對你來說是否一枝很大的強心針?

□: 絕對是。當時面對這樣嚴峻的情況,而醫護人員卻仍然緊守崗位,沒有棄船。他們這份崇高的使命感,能夠這樣無私的奉獻自己。我對他們每一位都極之欽佩,衷心感激。

■: 所以SARS一役之中,醫護人員得到極大的讚賞,亦成為了香港人的光榮,但SARS的確是一個可怕的經驗。我想問:如今SARS對醫護人員的消極影響仍存在嗎?

□: 我相信已經沒有了。雖然SARS對香港和瑪嘉烈醫院來說的確是一場很大的災劫,但我覺得大家的付出是值得的。而事實上,瑪嘉烈在有效地控制SARS傳播上的確功不可抹。SARS之後,同事更加認定瑪嘉烈醫院作為傳染病中心的角色,並願意擔起打頭陣的使命,並且作好準備,隨時候命,可見大家的使命感是有增無減的。

■:  人手不足,是否因為病人的數量多了,還是他們對服務的要求越來越高?

□:  兩者都是。其實病人的數目不一定多了,但因為病人對醫療質素的要求和期望提高了,所以投放於每個病人的時間和資源卻比以前多。可是由於財赤問題,人手只會繼續縮減。所以若要保持服務的質素,必需相應地將工作量減少,也就是只接收有必要的病人和減少不必要的工作,才能集中資源力量。我個人認為醫療服務絕不應該「將貨就價」,而是要讓那些真正有需要的人得到公營醫療服務,而那些病情較輕或有經濟能力的人,則應轉用私營服務。另一方面就是要從社區著手,提高市民對健康和護理的意識,藉此減少不必要的入院。

■:  關於資源問題,你覺得現時九龍西的醫療服務能否滿足整個地區的需求?

□:  九龍西共有七間公立醫院,其中包括四間急症醫院,就地區的醫療需要來說是絕對足夠的。我覺得問題反而是九龍西聯網的醫院如何將服務來一個理順,以致資源可以更為善用。

■:  要做到服務的理順,你認為最大的挑戰是甚麼?

□:  首先要清楚,理順並不等於減少醫院的數目或刪減服務,而是要集中資源。舉例說:目前九龍西四間急症醫院都有外科,但某些複雜的手術其實數量並不多,與其每間醫院都做,我們是否可以考慮只集中由某一間醫院負責,這樣就能夠更集中專才,並且可以培訓更多優秀醫生,因為只有在「工多藝熟」的情況下,醫療人員才能鍛煉出一流的水準。若按著理順的理念,九龍西四間醫院應有不同的角色,各自「精」於某些範疇,為市民提供最高質素的服務。當然,要實現服務理順還需一段很長的日子,因為要克服的阻力實在很多。包括醫院之間的共識和配合、市民的聲音等。雖然任務艱巨,但作為聯網總監,我一定會繼續朝著目標前進,並且有信心假以時日必定可以做到,而市民最終也會接受。

■:  醫管局對於社會資源一直都採取開放的政策,讓病者的家人及義工參與關顧的工作,但自從SARS後設有警示的限制,你覺得這種開放社會資源的政策會否受到威脅或改變?

□:  我一直都很認同義工服務,當年在伊院我已主動邀請義工前來輔助,所以對於義工的角色,我個人是很認同和肯定的。至於目前面對著黃色警示,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要確保有關的義工接受正規的防感染訓練,並在安全的範圍內提供服務。不過基於政策的一致,個別的醫院也很難特別放寬,但對於院牧服務,我是絕對欣賞的,而且你們都十分專業,實在能有效地去幫助病人,讓他們可以更積極和正面的去接受自己的疾病。今年底瑪嘉烈醫院的癌症中心將會啟用,相信屆時對院牧服務的需求一定會更大,我期望你們也會給予更多的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