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E–一個沒完沒了的開放旅程

  連德恆     浸信會醫院2012年CPE暑期密集課程學員 

以下一次病室探訪的對話節錄,反映了近日無時或忘的一個切身體會:「病人是我的老師」。因為從踏進浸信會醫院院牧部,投身於CPE密集課程開始,向上帝開放和向病人請教就成了這階段學習的模式。

病人: 嗯!我小時候也經歷過神蹟。

實習院牧:是嗎?可不可以告訴我呢?

病人: 哈哈,那時候相信你還未出世。當時香港被一個名叫「瑪莉」的颱風猛烈吹襲。

實習院牧:(微笑)我真的不大清楚,那時候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病人: 當時我年紀還小,颱風來的時候,我記得一家人都在船上。船被風吹得東歪西倒,正在危急驚險的時侯,外婆向天大聲呼喊:「耶和華,救我!」船就立即筆直地浮回水面上,我們一家也就平安無事了。

實習院牧:啊﹗你是說你們的船被風吹歪了(我雙手做手勢,表示船身傾斜),但外婆呼喊耶和華之後,就變得筆直無事(做了一個船直的手勢)。神真的保護了你一家?如你所說,你覺得這是神蹟?

病人: 是呀!這真是神蹟。當時年紀小,只覺得滑稽好笑。

探訪當夜,帶著一點疲憊和千頭萬緒走進病室,心裡不斷盤算如何可以切實地關心病人當下的需要?儘管沒有答案,但也要鼓起勇氣敲病室的門,關心裡面的病人。知道她除了要面對自身的病患,還要憂慮患癌的丈夫,她正像處身風浪的人。沒想到埋在她心底深處的童年回憶,上帝曾「神蹟」地拯救過她們一家。她的經歷自然令我想起耶穌平靜風浪的往事,於是毫不猶疑邀請她翻閱福音書,看門徒被耶穌拯救的經過,然後鼓勵她禱告,求耶穌如同當年一樣,拯救她的一家。

向探訪對象開放

「病人是我的老師」不是口號術語,更是上帝教導、鼓勵和提醒的途徑。病人童年的經驗,彷似當頭棒喝般叫我學習儆醒和信靠,藉著病人回憶她神蹟般的經歷,提醒我無論順逆,祂依然同在。病人的分享也幫助我面對焦慮,消除我的疲憊,使我有力量完成當晚的實習探訪。

這次的經驗讓我了解每次牧關都是獨特的機遇,只要我保持開放,每一塊布簾間格後的心靈,都會讓我經歷上帝。原來不單是我去服侍病人,更是上帝透過病人來建立我。探訪過後的反省,幫助我發現自己主觀的前設和焦慮很容易堵塞心靈對話和妨礙關愛的行動。我日後要更謙卑開放,好留下心靈的空間作反省。不單反省說話的牧養技巧,身體語言的含意,更要反省自己的心靈狀態。我必須開放自己,向病人學習,才能敏感每一句對話可能隱藏的深層意義,才可以察驗上帝與我同行的痕跡。

向基礎技巧開放

自從開始病室實習的第一個星期,督導、指導院牧和同學都不斷提醒我,要多操練開放式提問的技巧(Open-Ended Question),這都跟我平常說話的習慣不太一樣。過往總愛以「是不是」、「對不對」來提問,表面上是在問問題,其實已預控了對方的答案。提問時,潛意識要主導對話,握緊說話的方向。現在要學習開放,把談話內容和空間留給對方,讓病人可以充份地表達他的需要和情緒。

但要訓練自己作開放式提問,其實並不容易,要改變這麼多年的說話習慣和更換主導說話的模式,更是一個挑戰,這使我甚至要更深的正視自己的執著。開放式的提問正要把緊握的手張開,然後才可以開放地擁抱上帝和病人的憂、怒、哀、驚。

向過往的哀傷開放

處理祖母離世對自己的情緒影響,是這個單元學習契約的一部份。一直以來,我認為祖母離世已成過去;誰知在「生命小小說」的課堂作個人分享時,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讓我發現了那還未痊癒的傷口。我不希望這哀傷會影響自己將來對臨終病人和家屬的關顧,所以要面對過往的自己,找出哀傷的癥結。
當重讀庫柏爾羅斯的《最後一程》,再次思考並分析自己的哀傷階段,並藉著「盟約小組」和「個人督導」探索自己對祖母離世的思念,檢視和處理一直以來的內疚和心結,讓我可以收放自如地表達哀思,並祈求上帝進一步的醫治。

向人際關係開放

我自知懼怕面對衝突,但CPE的學習重視同學間的互動。當我慢慢體會到自己是在安全的平台上,就嘗試開放自己的弱點,並刻意改變自己在群體中不愛發問的習慣。現在我會爭取發表意見,甚至學習提出建設性的批評。多個星期下來,同學不斷的鼓勵下,那恐懼不安的情緒不斷在消減。

 同學更進一步指出,這懼怕衝突的焦慮原來也影響我對病人的牧養關顧。由於怕開罪別人,所以探訪前總有意無意地設下前設,表面是謹慎,其實卻阻礙了彼此的溝通。我實在要為同學的提點而感恩,他們的回饋促進了我的「行動、反省、再行動」,令我再思想自己與人溝通相處的模式。

向事奉前路開放

經過夏季CPE密集課程的學習和病室探訪,我深深被課堂研習並相遇的病人觸動,更覺得要謙卑向上帝開放自己,努力在衪安置的不同場境中,豐富自己內在的感受和發掘周邊的資源。我這個剛嚐過CPE滋味的初學門生,願意再次向上帝開放,讓祂帶領前面可能的學習和事奉。主若願意,我期望繼續有機會作更深的學習,並實踐牧養關顧的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