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操奭醫生—醫院的核心價值就是要服侍病人

■:羅杰才牧師      □:雷操奭醫生       整理:梁婉琴

雷操奭醫生簡歷:

  • 88年獲澳洲及香港麻醉科專科醫生資格
  • 94年出任明愛醫院麻醉科顧問醫生,96至06年任明愛醫院麻醉科及手術室部門主管
  • 02至09年兼任九龍西醫院聯網醫務統籌(風險管理)
  • 06至09年兼任瑪嘉烈醫院、仁濟醫院、明愛醫院及聖母醫院麻醉科部門主管
  • 06年至今擔任醫院管理局藥物安全委員會主席
  • 08至10年出任瑪嘉烈醫院副行政總監
  • 10年5月起出任九龍東醫院聯網總監及基督教聯合醫院醫院行政總監

■:雷醫生,當年你在澳洲讀醫,並且留在當地行醫一段日子。可否分享選擇從醫的原因,並澳洲和香港從醫有甚麼不同的體會。

□:當年在香港完成中五之後,就去了澳洲讀預科,最初想過入大學讀商科,但覺得從醫可能會幫到更多人,加上年輕時愛挑戰自己,因為能夠讀醫科成績要夠「標青」,也許想證明自己的能力,就考醫學院。畢業後,順其自然留了下來工作。由於澳洲地方很大,很多時我們都要去到鄉郊地方服務。印象深刻的是,鄉郊的病人不會介意醫生是西方人或中國人,他們只注重誰是好醫生。他們的欣賞,對我這個初出道的醫生無疑是最好的鼓勵。那時的醫療資源相當有限,但醫生和病人卻有一份尊重和信任,而且鄉郊的人特別有人情味,大家有傾有講,就如朋友一樣,那段行醫的日子真的令人回味。

香港是一個城市,而且醫院數目亦不少,有些地區甚至多過一間醫院,所以很少人會因地理環境而得不到醫療服務。但香港卻是地小人多,市民對公營醫療的需求很大,所以醫療人手和資源總是顯得不足。所以當我返港從醫,最大的適應是急速的步伐和龐大的工作量。我常跟朋友說,幸好香港人有著中國人勤勞的優良傳統,所以即使是回流的醫生也能很快就適應。若是外國的醫生,當他們看到香港醫生的高效率時可能會嚇了一跳!話雖如此,但這卻不表示香港的醫療服務水平與外國有很大的差別。

■ :你似乎帶出了一個有趣而且值得討論的問題。醫管局一直以來都承諾市民「沒有人會因為貧窮而得不到所需的醫療服務。」事實上,香港不會有人被拒於醫院門外,但卻有很多的人要在醫院的門外輪候。香港的醫療服務,與外國相比,是好還是不好?

□:我並沒有太多的外國經驗,但以澳洲為例,香港的本地生產總值(GDP)雖然較澳洲高,但澳洲的公立醫院在用藥的準則上卻較香港寬鬆,只要是病人有需要的藥,澳洲的公立醫院都會為病人處方。我想指出的是,香港的醫療制度一直存在著幾方面的問題,其中一個就是基層醫療應該更好地發揮把關的功能,若我們可以適當地增加所需的配套及架構,讓基層醫療單位集中跟進更多病情相對較輕和穩定的病人,例如血壓高和糖尿病等,急症醫院便可以將精力用於處理病情較重和複雜的病人。外國的醫院甚少會收這類病人住院的,但香港的病人很倚賴公營醫療系統,原因是私營醫療費用相當高昂,並且水準也不一定有保證。大多數的公營醫療使用者更會擔心,如果一旦走出公營醫療系統,日後就需要再重新排隊,因此他們只好定期覆診,繼續做病人。換句話說,要善用醫院或醫療資源就必需要有一些改革。

另一個問題是醫療保險,很多國家都是採用「全民醫保」的,這是一個最有效的長遠之計。在澳洲看醫生,只要是病人有需要的藥,都會有資助。不過,香港對「全民醫保」,似乎在探討階段已經有困難。我明白這要多方面考慮和平衡,如一般人對保險的認識和接受程度,保障和保費的設定,並且要符合公平的原則。可想而知,要制定一個既能平衡各方利益,又能真正幫助市民的「全民醫保」確實不容易。但隨著人口老化所帶來的醫療壓力,若不及早推出醫保,情況只會更差。而且除了醫保之外,還要有其他社會服務的配合,如社區或志願團體的支援,才可能建構更好的醫療保障。

■:多謝雷醫生在醫療系統的現況和前景方面給我們一些宏觀的看法。我們試試聚焦九龍東聯網。作為聯網總監,你感到最大的挑戰是甚麼?未來聯合醫院的擴建又會帶來甚麼機遇?

□:九龍東聯網是較小規模的,除了聯合醫院,聯網內只有兩間醫院,就是靈實醫院和將軍澳醫院。其實觀塘區的人口雖然增長不快,卻是老化得很快。而將軍澳區的人口增長卻十分迅速,所以兩年前將軍澳醫院已開始擴建,預計病床數目會由400多張增至700張。至於聯合醫院,在擴建計劃完成後亦會多添300張病床,換言之,整個聯網將會至少增加600多張病床。除了病床的增加,聯合醫院會同時增加更多日間服務,以配合社區對日間醫院服務模式的需求。醫院日後亦會提供較全面的癌症服務,這是現時我們的不足之處,擴建之後這方面會有所加強了。

■:最後想問問雷醫生,聯合作為一間有基督教背景的醫院,你感到醫院有否善用「基督教」這個條件?你對院牧服務又有甚麼期望和意見?

□:聯合醫院實在充份發揮了基督教所強調的關懷文化,我從很多不同途徑得到對醫院的稱讚,足以肯定同事們一直貫徹醫院的關懷文化。雖然聯合現時所提供的服務,從全面和綜合性的角度看,相對於其他龍頭醫院仍有距離,但作為醫院的行政總監,我卻常常以聯合的同事為榮。我也曾經在其他政府醫院服務過,所以更體會到聯合醫院這獨有文化的可貴,特別現在醫院都有企業化的趨向,我更覺得醫院需要持守這個美好傳統。所以我會定期透過《家書》,與同事分享並鼓勵他們醫院的核心價值就是要服侍病人。
對於院牧的服務,我是非常欣賞,因為他們補充了醫療團隊的限制,他們可以用心聆聽病人的需要,並給予真誠的關懷。我更期望院牧能夠藉著基督教的條件,凝聚區內的教會,讓社區更多的資源和關懷都能注入醫院之中,成為病人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