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好像學飛的鳥 – 錢錦旋

人生不同階段都有不同的學習,錢院牧形容自己過去幾年在院牧的崗位和母親的角色上都像個見習生,而且感恩自己從學習中成熟了,更是成長了。訪問當天,房間安排需花點功夫,也實在見到她的心思和細密。

從籠中飛出來的鳥

還以為性格爽朗和敢言的她,自小就在一個開放的家庭長大,但原來他父親是個傳統的權威男士,卻十分愛錫太太;母親則是個典型的家庭主婦,盡心盡責照顧家人。不過,她說更有趣的是自己從一個「女兒國」長大。「媽媽所生的全部都是女,我排行中間,有兩個姐姐,兩個妹妹。無獨有偶,我所唸的小學和中學都是女校。」

別以為五姐妹一起必定熱鬧非常,只因父母管教甚嚴,女兒們常要留在家中,在家沒有甚麼可作,就是讀書吧!錢院牧中學成績名列前茅,不過她再三強調自己並非做學問之人。「有很多同學都十分勤力,只是我較為懂得讀書及考試的方法,說來也只不過是一種僥倖罷了!但我也有遺憾,因為除了讀書,其他活動一概沒有意識要參與。」在性格上,她形容自己情感豐富,容易投入別人的故事;而且善於表達,有想像力及創作力。

高考成績理想,她也順利升讀大學。對她來說,最感興奮的還不是成為大學生,而是終於有機會放眼世界。「我感覺自己好像一隻從籠中飛出來的鳥,彷彿有很多新奇的事物等待我去接觸、去發掘、去經驗。」在她眼中,大學猶如一個大同世界,開放自由,同學都在各自尋找興趣和路向,只是她沒想過原來自己也可以有點「出位」,由「老老套套」的中學生,搖身一變,成為時尚一族,甚至「金毛頭」。「當年還未認識神,也沒甚麼人生目標和理想;只想青春無悔,更是敢作敢為,敢愛敢恨,率性而行。」難得錢院牧坦誠的分享,更教我們體會生命成長實在是一個歷程。

走迷的羊歸回牧人身邊

大學畢業後她在一間出版機構工作了一段短時間,之後去了一間第五成績組別的中學任教。「選擇到Band 5 學校教書,不但想給自己一個挑戰,更是希望去愛那些讀書又差,家境又不豐裕的學生。」雖然她十分享受和學生相處,但是他更希望趁年青吸收社會經驗,於是離開了教職,毅然加入了社區組織,參與爭取民主自由的行列,更有機會到海外體驗貧窮。「這個另類的工作體驗十分寶貴,當時也自以為有著滿腔熱血,並且要轟轟烈烈、不枉此生。但真實的光景是我仍未找到心靈的錨,更沒有人生的指南針。」

  由於她的父親一直相信風水命理,所以自小也被薰陶,甚至筆袋裡常放著一個有法力的公仔,期望能保住自己取得好成績。長大後,她更自學風水擺陣,甚至相信某些顏色的衣服會「旺」自己。「原來迷信的背後是缺乏安全感,更是希望得到肯定和讚賞,而更深層的渴求是得到真愛。」雖然大學期間也想談戀愛,卻發現不如她想像得如此簡單,因而開始懷疑世界及自己,更驅使她思考世上到底有沒有真而又可信的東西,於是她跑到圖書館去,閱讀了很多宗哲書籍,並修讀有關課程,希望找到答案。後來,錢院牧主動尋找教會,從信仰中得到人生的答案。「回想信主的道路,實在經過了很多驛站,不過每一站都讓我更加步近主,就像走迷的羊歸回牧羊人身邊。」

後來她又重執教鞭,任教的學校正在北宣對面,她就進入了宣道會北角堂,並且加入了傷健人士團契服侍。「我對北宣家很有歸屬感,尤其是服侍有智障和身體傷殘的年青人,我感到自己有一份負擔和委身。」由組長到導師,從信徒到立志獻身,神都給她印證和帶領,最後她回應了神的呼召,願意完全擺上為主所用。2005年她入讀建道神學院,修讀期間參與醫院佈道,對病患牧養有了一點認識。畢業那年她修讀了浸會醫院的暑期CPE課程,2009年4月以差遣院牧並半職身分於東區醫院服侍,到2010年尾轉為那打素基金會聘用的全時間院牧。

自身經歷成了探病資源

在院牧行列的六年多服侍中,她經歷了懷孕和為人母親,從中發現原來自身的經歷成為了很好的探病資源。回想當年懷孕時,妊娠嘔吐情況異常嚴重,更因為「作小產」而需要長期臥床。「那九個月的懷孕期令我對媽媽的角色佩服得五體投地,懷孕婦女所負責的已經不是自己一人的事,由飲食到呼吸,所接觸的每一樣事物彷彿都牽涉著另一個生命。責任重大,心理壓力也就更大。」就是親身體驗過產婦那份無奈、不穩定和不受控感,讓她更明白母親的感受和掙扎,而且成為了她跟病人對話的一個平台。「我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教導者,只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平凡媽媽,就如同『道成肉身』的主耶穌,只盼我陪伴她們的同時,更成為她們與主相遇的橋樑。」

在服侍不同科別病人的過程中,她體會長期病患者對生存的掙扎、家人面對親屬突然死亡的哀傷、新生兒誕生卻旋即夭折的悲慟…,這些都令她更認同牧養反思的重要;而不是單單把神學知識或探病理論放在病人身上。因此,過去幾年她都有進修CPE,而臨床體驗也讓她懂得如何將福音和關懷整合得更好,「牧養是為福音啟航,所以我的牧養宣言是陪伴、同理、同行,並且讓人與上帝相遇。」

當年進入大學時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脫籠的鳥,今天在院牧服侍的崗位上,她仍然覺得自己好像一隻學飛的鳥,而未來的目標就是要飛得更高更遠。往後的日子,她會進深裝備,盼望個人得以成長,病人得到更適切的牧養關懷,這些都是她給自己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