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生命的故事

 林偉廉 香港浸信會神學院院牧/雅麗氏何妙齡那打素醫院暑期客席督導  

引言

請報讀臨床牧關教育課程時,申請人必須呈交有關個人成長背景的資料,讓督導可以初步瞭解申請人,尤其是生命中的重要事件,這些資料有助督導探索申請人的成長或障礙要素,可以成為申請人日後定立學習契約時的參考。此外,課程開始的第一週,督導常安排學員彼此分享成長的故事,一方面是摧化學員間的認識,建立同輩的關係;其次,讓學員對自己的生命作有系統的反思和整合;其三是讓督導探索和發現學員的學習取向和需要。分享成長的故事,是一個互動的過程,透過反省、表述、聆聽、澄清、發現、醒覺和轉化,使學員與自己、學員與學員、學員與督導、學員與上帝,可以建立更新和更深的關係。
當然,實際上並非人人都能夠於開始時,便毫無保留地分享自己生命的故事,特別是生命裏的創傷,若要他們把那傷痛的事件描述出來,有時會感到十分困難。對童年發生的傷痛,有時會不自覺地隱藏起來,也會低估了它對成長做成的影響。(註一)

意義與關係

以下是筆者今年暑期課程的其中兩位學員,在首個星期分享生命故事後所作的反省:

「回想整個分享過程,看到每個人從他們的角度所表達和描述的生命故事,也都帶著不同的顏色。有人回看自己的生命時感到滿是恩典,感到家庭對自己的愛,也感到神對自己的愛;有人回看自己的生命時表達出對關係上的渴望與矛盾;有人回看自己的生命時感到單打獨鬥、時不與我。至於自己呢?帶著戰兢,害怕自己的描述,會讓別人以為自己的父母不好因而小心翼翼。在分享的時候,對自己的情緒表達有點詫異。以為自己會哭的地方,倒不覺得難過;從沒想過會哭的地方,卻反哭了起來。不過,很想老實說句:我從來不想記得這些事,亦沒想過自己還會為這些事哭了,此事正讓我想到:在迎接將來的際遇時,要如何解讀,正是出於我此刻選擇如何去看事物。過去的事情已經發生,心理醫生的治療已經過,哭也哭盡了。那麼為何不從現在開始,堅持活出基督所賜予:一個新生命的影響?即使是灰色的經歷,但卻有權選擇為將來的生命添上繽紛的色彩。」

「在分享生命故事的時候,我有著很大的得著。這實在是我頭一次聽那麼多人說及自己的家庭,道出自己的成長故事,我真的覺得很精彩!因為這使我對一群組員加深了認識,在他們身上,我看到生命的脆弱,也看到生命的力量和氣息,而這一切都是上帝的恩典。這亦使我再次反省到相信上帝未必會令一切事情變得順利,但卻可以讓我們有勇氣去真實地面對經歷的困難、自己的生命和感覺,讓我們有信心嘗試真實地與身旁的人相處,重建關係。而我亦沒有預料到自己在聽別人的故事時,竟然會有點激動的情緒。我知道自己是容易代入別人感受的人,但這次的激動卻不單是如此,有些組員所經歷的片段與我某些成長片段很相似。但他們可能是從另一個家庭成員身份的角度來說,他們道出對兄弟或姊妹的感受時,我彷彿是聽到自己哥哥或妹妹的聲音,那份感覺實在有點難以形容,我簡直有想代替組員的兄弟姊妹回應自己的心聲的衝動。總括而言,這個星期所見、所學、所經驗的很豐富,也因著這星期的感受,幫助了我再去思想如何訂立自己的學習目標。」

對自己的認識,是成長的起步點,這個過程是從對上一代,甚或再上一代的回顧開始。父母事實對我們的成長有著深遠的影響。要揭示過往的經歷,實非容易,尤其是傷痛的事。生命裏的任何片段,無論是喜與悲,就如一本生命的書,每一頁都是你生命的一部份,解讀你的故事。正如安東.布臣(Anton Boisen)首先提出每一位牧者都應研究活人文獻(study the living human document)。安東.布臣關注的是:牧者或神學生所學習的神學語言未能適切的明瞭和回應生活上的種種問題,意思即在頭腦上的認知並未能體會人生的各種痛苦,神學與苦難不能建立任何關係,甚至與生活脫節。惟有有系統地檢視和研究生命裏的掙扎,並且緊緊地將之聯繫著我們屬靈的生命,才能重建兩者的關係。(註二)

發現與醒覺

「行動─反省─再行動」是臨床牧關教育的學習模式,這也是學員對自我的發現和醒覺的過程,筆者提供下列一些問題,嘗試幫助學員發現和醒覺生命的故事。

有關自我發現的問題:

  • 發現對你個人來說意味著甚麼?
  • 發現是否某程度上改變你的生活?
  • 在你現在的生活中正追尋甚麼?
  • 你的追尋有多深刻、多強烈?
  • 如果你正在尋找某人,此人是誰?
  • 你是否在探求自身某種更深刻的意義?一種你知道在何方,但卻隱藏起來的自我?
  • 你是否會害怕發現甚麼,還是急於想知道你會發現甚麼?
  • 你是否有過有人在召喚你的直覺,指出你一生中還有東西待你去發現?
  • 你是否在尋覓社會?
  • 你是否在尋覓上帝?
  • 上帝是否在尋覓你?
有關自我醒覺的問題:
  • 你一生中領悟最深的東西是甚麼?
  • 你一生中領悟最深的人是誰?
  • 你對你自己,對處於你生命最深處的自我有所瞭解嗎?
  • 你覺察到上帝嗎?你是否感覺到上帝正在呼喚你去過一種更充實的生活,用一種特殊的方式與你講話,充滿著慈愛和溫暖?
  • 你一生中有沒有一件事,不論是令你大喜還是大悲的事,都成為你心靈覺醒的泉源?
  • 你瞭解別人嗎?尤其瞭解別人的挫折與痛苦嗎?
  • 你感覺到生活快樂嗎?
  • 你覺察大地、星辰和風雨的聲音嗎?

筆者相信每個進入課程的學員,都懷著興奮和戰兢的心情來面對自己。成長需要空間來尋找,發現、重構自己的生命故事,有助你更深的認識自己,從而給自己生命的動力去改變和成長。

註一:John Patton, From Ministry to Theology: Pastoral Action & Reflection. Nashville: Abingdon Press, 1990.
註二:Charles V. Gerkin, The Living Human Document. Nashville: Abingdon Press, 19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