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導--臨床牧關教育的小組互動

 湯新南(雅麗氏何妙齡那打素醫院院牧及 CPE 訓練督導) 

已經不下數次有學員問:「為甚麼會收納我?」「為甚麼會安排我在這一組?」對於第二個問題,有些學員是帶著埋怨的情緒而問,也有些是帶著興奮的心情或純好奇心理。作為督導,究竟基於甚麼因素來選擇及組合學員?組合後又如何運作?本文純是本人的經驗之談,並不是絕對答案。

臨床經驗

美國臨床牧關教育協會建議小組人數不少於三個(參考二○○五年一月 Standard 303.5),一般是五至七人;另一方面,有一不明文規定(也許是督導間流傳的經驗之談),認為太相熟的兩人不能同組,以免影響小組的互動。因此,夫婦、兄弟姊妹、上司下屬、男女朋友等只能選其一。這個原則作為督導必定會遵守,然而,小組成員的組合也受某些客觀因素影響,每當暑假,小組成員自然以神學生居多,其他如秋季或春季課程,自然以院牧、教牧為主,況且由於課程時數的要求,未必有許多的申請者。基於上述各種原因,我們可以揀選的學員也就有限。學員的性別、年齡、宗派/宗教、教育程度、人生經歷及訓練程度的差異,也影響小組的互動。

Gerald Corey 在Groups Process and Practice建議小組的組合近似會較為好,成員會較為內聚,可以更開放及深入探討生命中的危機;但他也引用Kubler-Ross(p.85)的一個夢想表明不同組合亦有其意義。「一間病房有老人也有小孩,這樣一來,老人可與小孩分享生命的意義,小孩也從老人身上明白年老是甚麼一回事,對雙方具有治療作用。」本人的經驗認為無論是「近似」或「差異」的組合也有其利弊,「近似」的一組組員間容易明白對方的思想及感受,這樣卻狹窄了其他方面的認識;「差異」的一組組員間需要時間明白對方的思想及感受,卻擴闊了大家的思想領域。

牧養訓練

Gerald Corey提到帶領者開始帶組時心中常產生一些疑問(p.14):如何開始?是否讓組員自己提出要討論的課題?若小組太靜又如何?我需要參與到甚麼程度?一次過如何與這麼多人互動?由於小組的進行是一個過程,自然有階段性的不同,一般學者將小組的發展過程分為四至五個階段,每個階段均有其特性,督導就按該特性去關注組員的表現。

本人根據過往的經驗,觀察到小組的互動情況大致分為四個階段:(一)試探期(testing),(二)投資期(investment),(三)委身期(commitment),(四)分離期(separation)。第一階段試探期,成員不知道自己在小組的角色與功能,焦慮他們會是被接納還是會被排擠,正如Irvin D. Yalom 在他的書《The Theory and Practice of Group Psychotherapy》描述小組成員在首階段的互動通常是「認識環境、躊躇參與、尋找意義及傾向依賴」。為了建立開放與信任的關係,本人在首星期就要求大家(包括督導)用一小時分享個人的生命故事,讓大家驚訝上帝在我們生命中的作為,欣賞對方的優點,接納對方過去所經歷的創傷,更深一層意義是讓大家嘗嘗小組互動的滋味。

第二階段投資期,成員開始願意表達感受,檢視自己的內在世界,作為督導也就幫助學員明白「衝突、對質、挑戰」等有其正面的意義。華人學員對這三個詞彙最為敏感,總投以負面評價,督導要花上時間講解或示範。

第三階段委身期,成員多了醒覺自己與他人相處的模式,為了個人及專業上的成長,他們願意冒險突破自己的限制。由於熟絡的原故,有些人的領導傾向不期然流露,會挑戰督導的領導能力,會令一些較為被動的組員感到被駕馭,Yalom 提醒帶領者要分清是人身攻擊還是角色能力的攻擊,Corey建議督導別制止衝突發生,但要藉此機會激勵學員直接表達思想與感受。這個階段可算是最為刺激的階段,考驗督導如何處理小組的衝突,要令大家有所學習,而非只解決衝突而已!

第四階段分離期,經過四百小時的深入認識,一起學習,成員間自然產生分離的哀愁;此外,幫助他們處理未完的感受及事務,引導他們思想如何將所學的應用在未來的事奉。

教學相長

與學員相處了四百小時,發展了一定程度的信任與感情,作為督導,思想與感受是混雜的,總懷疑是否對他們的成長及事奉有幫助,是否解決了他們的問題?醫治了他們心靈的創傷?Keith R. Anderson在他的書《師徒關係─屬靈路上拖與帶》(p.105)提醒作屬靈師傅的應避免四種錯誤:

  1. 彌賽亞情意結(Messiah Complex)期望自己將學員從生命的掙扎和痛楚中拯救出來。
  2. 問題解決者心態(Problem-Solver Mentality)相信自己的角色是為學員提供一條出路。
  3. 生產線綜合症(Assembly-Line Syndrome)相信自己的角色是塑造學員成為預定的產品。
  4. 智慧分配者進路(Wisdom Dispenser Approach)要求自己必須在每次與學員見面時,按需求分配智慧,因為自己是智慧和真理的泉源。

他的忠告對我而言,並非新鮮,也許理性上自己是知道的;然而,實行起來卻不容易,終歸中國文化的教學傳統在本人心中磨滅不了,況且他們是一群好學的學員。

本人確信,無論是甚麼樣的組合,縱然有客觀處境因素,他們都是上帝賜給我的學員,上帝在不同的小組互動中,有本人學不完的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