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仁心仁

 羅杰才 

你們願意人怎樣待你們,你們也要怎樣待人。路6:31

當我把題目和所選的經文交給同事,他帶點疑問的口吻問,是不是「仁心仁術」?我賣了個關子說,你說的對,我寫的也對。他又問,這是聖誕感恩餐會,經文似乎與聖誕不太相關。我說:這經文也是合適的,你照樣通知浸會醫院吧。

聖誕節有多重的意義,其中一樣就是上帝進入人的處境。所以我們講聖誕信息,不應抽離處境。教會、學校、醫院,是不同的處境。今天不是在教堂對信徒講聖誕信息,而是對醫院的員工,所講的信息當然要合乎這個處境。

是乃仁術

香港人喜歡旅遊,相信大家也到過不少地方。杭州的西湖是中國著名的旅遊城市,在西湖有一條仿古街,街的盡頭有一間胡慶餘堂。那是晚清紅頂商人胡雪巖發蹟之後,希望積德行善,或想留名後世,以父親的名開設了胡慶餘堂,研醫製藥,懸壺濟世。當時坊間流傳,北有同仁堂,南有胡慶餘堂,可見它的聲名。

胡慶餘堂的建築格局至今得存,而且現在仍有售藥。步入胡慶餘堂,前廳大堂上有一橫匾,「是乃仁術」。再步上二樓售藥處,則見另一匾寫著:價二不真。但古體橫書都是由右至左,所以看上去是「術仁乃是」,「真不二價」。這兩個橫匾的妙處是不論是由左至右,或是由右至左,唸出來的意思都是一樣。

胡慶巖是否希望發達積福,或意圖留名後世,這是他的心思,我們其實不得而知。但他選擇了以醫藥濟世,卻是我們可以得見。雖然他是以商業手法經營,但從「是乃仁術」這個橫匾,可見他的用心。事實上,行醫治病,的確是一樣最重要的善行。所以剛才稱各位在醫院工作的是「善長仁翁」,並非信口開河。因為你們的一舉一動,都關係病人的生死禍福,喜怒哀樂。

價二不真

胡慶餘堂並不贈醫施藥,反而收費頗高,所以才會有「價二不真」這個橫匾。這和今日的私家醫院可說是不遑多讓。但價錢不是問題,價錢和服務的品質是否對等才最重要。在當時中國社會,以貨就價是常見的情況,而貨不對價更是非常普遍。但胡雪巖開風氣之先,實行「不二價」,也就是「不議價」,這實在是開了公道與專業的先河。因為「價二不真」意思就是貨真價實,物有所值,童叟無欺。作為一間私營醫院和私人執業的醫生,收費(價)當然不低,但最重要的是「真」(專業和公道)。今天以「仁心仁術」或是「術仁心仁」作為題目,正是因為仁心方有仁術,術仁方見仁心。這和「是乃仁術」及「價二不真」是同樣的道理和原則。

掉得翻轉

至於選擇路6:31作為今天聖誕餐會的題目,乃是要呼應「是乃仁術」、「價二不真」和「仁心仁術」的妙處,那就是「掉得翻轉」。可能大家會問,掉得翻轉和聖誕有甚麼關係?各位不妨想一想,聖誕豈不正是上帝和人掉轉嗎?基督耶穌降生,是上帝取了人的生命與形像,目的就是要人可以得着上帝的生命與形像。「你們願意人怎樣待你們,你們也要怎樣待人。」被稱為黃金律,意思是最重要的,不可偏廢的,最公道的。這黃金律不但人人都要遵守,就上帝也沒有例外。上帝的公平、公義和愛,都可以從祂掉得翻轉而表露無遺。

我們看耶穌,祂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合乎這條黃金律。甚麼叫醫療專業,甚麼是職業道德?也許醫生和護士們可以說出很多很多,但其中一樣最直接、最簡單、最不可少的,就是「以病人為本,從病人出發」。這是醫療專業最重要的一項原則。如果我們能夠「掉得翻轉」思考問題,處理事情和人事,我們一定會更加進步,我們的天地也會更寬闊,而病人所得的待遇也必然更好。

聖誕告訴我們,上帝要人愛衪,衪先愛人;上帝要人謙卑,衪先降卑;上帝要人信靠衪,衪先為人捨棄一切。因此,聖誕節不是告訴我們上帝以君臨天下的架勢來到我們當中,而是以謙卑和受苦的降生在馬棚。耶穌基督的降生,不但成就了救恩,更成為我們生命、事奉和工作的榜樣,因為衪以人為本,從人出發,凡事都可以「掉得翻轉」。請記住,你們願意人怎樣待你們,你們也要怎樣待人。這是黃金律,也是聖誕的精神。

2011年12月12日 於香港浸信會醫院聖誕感恩聚餐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