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估病人心靈需要

 湯新南 

科學進步,現代社會處理事情時,往往講求數據及資料分析,然後對症下藥。心理學的發展,人文科學的進步,促使心理學家、神職人員在提供心靈關懷及輔導時,也要診斷出受眾的真正需要,以受眾為中心。「診斷」一詞Paul W. Pruyser 在他的書《The Minister as Diagnostician》定義為「找出事情的真相,然後作出正確的處理。」因此,診斷病人的心靈需要在專業上,就等同於醫學上診斷病人的病情一般重要。George Fitchett 在他的書《Assessing Spiritual Needs》指出診斷的重要性有八方面:一、行動的基礎;二、溝通的基礎;三、計劃的基礎;四、評估的基礎;五、責任的基礎;六、質素的基礎;七、研究的基礎;八、專業身份的試金石。

關懷病人的心靈需要既是重要,一般人往往會混淆心靈與宗教,他們誤以為心靈等同於宗教。事實上,心靈(Spirituality)是指到一個人與神(無宗教信仰人士稱為上天)建立關係的動力,而這動力引致他尋求生命的意義及目的、個人的價值等。宗教(Religion)是指到一種禮儀及教義,屬於一個信仰群體(參註四及註七)。因此,每一個人都有靈性的部份,無論他有沒有參與任何一個宗教禮儀(參註二)。正如聖經創世記二章七節「耶和華神用地上的塵土造人,將生氣吹在他鼻孔裏,他就成了有靈的活人。」

芝加哥聖路加醫療中心副教授George Fitchett 對心靈評估有二十多年的研究。引起他研究這課題的原因是「究竟我們作為心靈關顧者,與社工及精神科醫生有何區別?」這也正是院牧在醫院所面對的困惑。要不然,其他專業人士就稱院牧為「傳教者」,將院牧事奉狹隘在基督教教義的口頭傳講上。Dr. Fitchett 根據他多年的臨床研究,從全人的角度(Holistic Dimensions)看一個人,分為七個向度,再將其中的第七個向度,稱為靈性向度(Spiritual Dimension),分為七方面。他的理論被稱為7×7模式。因此,要真正關懷一個人,就要先從全人的向度瞭解他的現況:

一、醫療向度(Medical Dimension):主要瞭解病者的患病歷史,及這個病對他的影響。
二、心理向度(Psychological Dimension):探討病人的人格及情緒狀況,對生命的態度。
三、心理社交向度(Psychosocial Dimension):主要瞭解病人的背景如何影響他的自我形象。
四、家庭系統向度(Family System Dimension):探討病人與家人的關係親密度及彼此處事的態度。
五、種族文化向度(Ethnic and Cultural Dimension):病者所屬的種族有何特殊文化,這些文化習俗對疾病及死亡的態度。
六、社會問題向度(Societal Issues Dimension):社會對性別、傷殘、年老及貧窮的態度如何影響這病人。
七、靈性向度(Spiritual Dimension):探討病人的生存意義及自我價值的動力來源。
而靈性向度又劃為:
一、信念與意義(Beliefs and Meaning):有何信仰或人生哲學是使病人感到生存有意義的。
二、召命與影響 / 義務(Vocation and Consequences / Obligations):該人對於他的事業有沒有從上而來的使命感,以致令他願意委身。
三、經驗與情緒(Experience and Emotion):該人過去如何表達他的情緒?是壓抑或是抒發?
四、勇氣與成長(Courage and Growth):當新的經驗挑戰到舊有的信念時,該人如何面對?
五、禮儀與習慣(Ritual and Practice):該人有何宗教習慣使其產生人生的意義或心靈慰藉。
六、社交群禮(Community):這人參與何種社交群體使其有機會分享信仰或生命的意義。
七、權力與引導(Authority and Guidance):當他面臨困境時,會去何處 / 向何人尋求指引。

因此,當我們在不倉卒、不疲憊的狀態下探訪病人時,我們可以藉著一些基本的溝通技巧,探討有關病人以上的心靈狀況。從上列的十四個向度,我們經常會發現到病人下列的語言或非語言表現:

  1. 表示生存沒有意思
  2. 質問受這苦難的意義
  3. 表示對前路感到徬徨
  4. 這疾病對他做成影響
  5. 身體的限制令他失去了生活情趣
  6. 失去控制能力而沮喪
  7. 表示害怕倚賴他人
  8. 感到失去自我價值及美觀的儀容
  9. 表示不被瞭解
  10. 否定自己的限制
  11. 表示對神失去信心
  12. 表示沒有支持
  13. 憎恨自己及他人
  14. 感到孤單及被遺棄
  15. 擔心自己死後,家人怎麼辦
  16. 表示有罪咎感
  17. 感到內心沒有平安
  18. 將怒氣投射到別人身上
  19. 視患病為神對他的懲罰
  20. 行為有所改變
  21. 過於倚賴他人,任何事都提不起勁
  22. 表示恐懼死亡
  23. 沒有盼望的感覺
  24. 將自己與他人隔離,情緒極度低落
  25. 透過宗教信仰習慣,尋求心靈慰藉

這廿五項的表現,我們稱為靈性出現問題的徵兆(Symptom of Spiritual Problem)。利用歸納法,我們可以將這廿五項再歸納為五類,就是我們稱為的心靈需要(Spiritual Need)。這五類是:

  • 生存的意義與目的(Meaning and Purpose of Life)
  • 自我形像(Self Image)
  • 愛與相屬(Love and Belonging)(或稱愛與被愛)
  • 饒恕(Forgiveness)
  • 盼望(Hope)

就如一位醫生,聽完病人的描述後,才可以診斷出病人患的是甚麼病,何種藥物或治療才適切他目前的情況。關顧病人的靈性亦然,我們要從病人的語言及非語言的表達中,診斷出他心靈的需要是那一類,然後給與適切的宗教或靈性資源去幫助他面對危機,也就是本人強調的「度身訂造的福音」#

參考書(註):
一. Bonhoeffer, D. (1982) 《Spiritual Care》 Philadelphia:Fortress
二.Carpenito, L. J. (1989) 《Nursing Diagnosis-Application to Clinical Practice》(7th edit) Philadelphia:Lippincott-Raven Publishers
三.Emblen, J.D. & Halstead, L. (1993)《Spiritual Need and Interventions:Comparing the views of patients, nurses and chaplains》
四. Fitchett, G. (1993) 《Assessing Spiritual Needs》 Minneapolis:Augsburg Fortress
五. Pruyser, W.P. (1976) 《The Minister as Diagnostician》 Philadelphia:The Westminster
六.Richards, P.S. & Bergin, A.E. (1998) 《A Spiritual Strategy for Counseling and Psychotherapy》Washington DC: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七.Shelly, J.A. (2000) 《 Spiritual Care─A Guide for Caregivers》Downers Grove:Inter Varsity Press
八.裘蒂夏倫及雪倫費希(合著),江其蕙(譯)(1994)《靈性照顧──護理人員的角色》台北:校園書房出版社
九. Linn, M. & Fabricant, S.(著),易利利(譯)(1996)《心靈治癒生命的八個階段》台北:上智出版社
十. Linn, M. & Linn, D.(著),田毓英(譯)(1995)《治癒生命中的創傷》台北:上智出版社

以下是一份心靈狀況評估問卷,需由院牧直接訪問病人,絕不可留給病人自己作答。每題從左至右,第一欄是四分,第二欄是三分,第三欄是二分,第四欄是一分。每五題是一個組合,題目一至五是探討病人的生存意義與目的。題目六至十是探討病人的自我形象。題目十一至十五是探討病人的愛與相屬。題目十六至二十是探討病人的罪咎感(饒恕)。題目二十一至二十五是探討病人對永恆的盼望。那一組分數較高,就表示病人目前心靈的需要傾向那方面多。

心靈狀況問卷

下列問題只是關注你的心靈狀況。為方便院牧能為你提供更切合你心靈需要的服務,請選擇最適合你的答案。

1. 你覺得這病對你的影響程度如何?
□ 極之影響   □ 少許影響   □ 不影響    □ 絕對不影響

2. 身體的限制令你失去了生活的情趣嗎?
□ 極感到    □ 少許感到   □ 不感到    □ 絕不感到

3. 你對前路感到徬徨嗎?
□ 極感到    □ 少許感到   □ 不感到    □ 絕不感到

4. 你經常質問”我為何要受這些苦”?
□ 經常有    □ 有時有    □ 很少有    □ 從來沒有

5. 你覺得生存有意義嗎?
□ 絕不覺得   □ 不覺得    □ 覺得     □ 十分覺得

6. 你感到失去了控制能力,不能作主嗎?
□ 極感到    □ 少許感到   □ 不感到    □ 絕不感到

7. 你因為害怕起居飲食要依賴他人,從助人者轉為受助者而感到難受嗎?
□ 極感到    □ 少許感到   □ 不感到    □ 絕不感到

8. 你覺得自己沒有用嗎?
□ 極之覺得   □ 覺得     □ 不覺得    □ 絕不覺得

9. 你感到沒有人瞭解嗎?
□ 極感到    □ 感到     □ 不感到    □ 絕不感到

10. 你滿意自己的現狀嗎?
□ 極不滿意   □ 不滿意    □ 滿意     □ 極滿意

11. 因著這病,你會埋怨自己及他人嗎?
□ 絕對有    □ 少許     □ 不會     □ 絕不會

12. 你感到孤單及被人遺棄嗎?
□ 極感到    □ 感到     □ 不感到    □ 絕不感到

13. 你感到別人支持及關心你嗎?
□ 絕不感到   □ 不感到    □ 感到     □ 極感到

14. 你對神(你的信仰)失去了信心嗎?
□ 絕對     □ 少許     □ 不會     □ 絕不會

15. 你有為家人日後安排而感到憂慮嗎?
□ 絕對     □ 少許     □ 不會     □ 絕不會

16. 你內心有一份隱藏的內疚嗎?
□ 絕對有    □ 少許     □ 沒有     □ 從來沒有

17. 你會因內疚而不自覺地把怒氣朝向自己或他人嗎?
□ 絕對會    □ 偶然會    □ 不會     □ 絕不會

18. 你認為事實已經做錯了,就不值得原諒嗎?
□ 極之贊成   □ 贊成     □ 不贊成    □ 絕不贊成

19. 你視患病為神 / 上天對你的懲罰嗎?
□ 絕對是    □ 少許     □ 不會     □ 絕不會

20. 因著這次的經歷,令你對人的態度有改善。
□ 極之贊成   □ 贊成     □ 不贊成    □ 絕不贊成

21. 你恐懼死亡嗎?
□ 絕對     □ 少許     □ 不會     □ 絕不會

22. 你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勁嗎?
□ 絕對     □ 少許     □ 不會     □ 絕不會

23. 你會將自己與他人隔離,情緒極度低落嗎?
□ 常常     □ 有時     □ 不會     □ 絕不會

24. 你期望藉著宗教信仰,尋求內心的寧靜。
□ 絕對     □ 少許     □ 不會     □ 絕不會

25. 你對將來永恆的生命有盼望嗎?
□ 絕對沒有   □ 沒有     □ 少許     □ 絕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