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牧關是我讀神學的選擇

 陳慧勤 伯特利神學院神學學士二年級學生 

曾聽說當院牧比教牧容易,但心想何以見得呢?院牧經常要面對疾病、喪亡、憂患的群體,真是談何容易!若傳染病高峰期,院牧更可能會有家歸不得,這能叫人不擔心、不憂慮嗎?每天要進入病房中,真心的、誠懇地聆聽院友內心的苦情,放下自己的經驗和意見,並以主耶穌的心懷作適妥的回應,這容易嗎?家人共聚更會有「急call」,家人的不悅豈不會成為掙扎嗎?我無意說院牧事奉更難於教牧事奉,因為院牧或教牧事奉,在身心靈的服侍上是各有擅長,誰也不輕於誰,重要的是要認定這是上帝對自己的呼召。

今天,我已是伯特利神學院神學學士二年級學生。雖然因緊密的課程而肉體疲累,但心靈很是快樂,因我深知院牧服侍乃神給我的使命,每當想到院友期待的眼神,我今日的疲累又算得甚麼呢?

回想當醫院探訪義工的日子,原來已為自己日後的事奉決定了方向。那時,日間工作雖然很忙碌,家中幼孩亦需照顧,但我感到神呼召我進入關懷探訪的服侍當中。當我委身參與,祂又叫我從來無所欠缺(心力、時間);每次進入病房中,院友的眼神都好像告訴我,他們帶著莫大的期盼在等候。他們每天在等待醫護人員、等待治療中的好消息、等待親友探望,甚至等待一個探訪的小義工。他們內心有的帶著重擔,有的帶著恐懼、憤怒、無奈、苦悶、各樣的思潮和情緒,都等待願意傾聽的人。誰願打開耳朵傾聽他們的心聲呢?誰願意將好訊息帶給他們,讓他們從無望中得著盼望呢?

主,我願意!但每週一晚兩、三個小時的探訪實在不足,我開始懷著內疚與掙扎進入病房。我的內疚源於院友傾心吐意地向我這個小義工訴說苦情,他們懷著勇敢及信任,把傷口一層一層的向我展示,而我卻是一個打開別人傷口而不能療傷的過客。探訪時間不足實在是一個難題,我的內心充滿矛盾與掙扎,但又可以怎樣呢?難道我還要入神學院接受裝備,進修臨床牧關訓練,走上全時間事奉的路嗎?自從我的內心泛起了掙扎之後,這求問就從來沒有停止,院友們期盼的眼神,更成為我求問的動力。

2003年神讓我和院牧及義工們一同經歷非典型肺炎肆虐香港,那時我們一起流淚禱告,一起期盼探訪大門可以重開。當時我正在伯特利神學院進修晚間輔導課程,老師得知我的心事,鼓勵我轉為接受全日制神學訓練。但真的可以嗎?這時,我反而有一大堆疑問與難題拋給神,心裏忐忑,甚至在半夜醒來禱告。主啊,真的可以嗎?有一晚半夜我清楚的聽到回應:「你的前路我會為你預備。」我驚喜交雜的問:「主,在禰凡事都能,但禰會如何預備呢?」回覆仍是:「你的前路我會為你預備。」思前想後,這是主對我的回應嗎?於是便向李國華院牧求助,他對我說:「亞Kan,妳擔心甚麼?有甚麼放不下呢?」百般思緒湧上心頭,說不出,道不明,誰料一星期後得知李院牧腦桿突然中風昏迷,翌日目送李國華院牧離世。我猛然醒覺生命瞬間如煙飄逝,那我還要等甚麼呢?既然在醫院服侍早已認定是神給我的託付,現今亦清楚呼召,那還有甚麼放不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