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能夠讓牧者更懂得牧養

 梁應安 旺角浸信會主任牧師 

廿年來牧會歲月中,生和死的牧養事工佔了超過一半時空,而醫院往往是出生、死亡的關鍵場所。每位有經驗的牧長、同工都有自己在生死牧養事工上的專長和經驗,而我僅分享一些往昔和醫院打交道的體會,以勉勵來者,祈盼藉此拋磚引玉。這篇文章是敘述一個教牧對醫院事工從醒覺到成長的經驗,希望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初遇

十多年前,在我就讀的加國安大略省麥瑪士打大學校園內有一所教學醫院,神學院就在旁邊。校方安排我們前往參觀、體驗。由於該院也是地區總醫院,規模頗大。驟眼印象,醫院的建築很特別:所有的渠道、水管均外露牆上,方便維修;而病房則很內藏,很保護病者私隱。行走於主要通道上,看不見病房,更不會碰上病人。有一次,醫院的院牧帶我們一行十個教牧學博士生參觀病房,便很認真地提醒我們要尊重病者個人天地。日後在醫院上課時,院牧更提醒我們不可隨便牧養、輔導病人。聽見了這話,我登時心中有點不悅。心想,我已有神道學學位,牧會多年,探病多年,為甚麼這群院牧還對我們這群研究生處處設防,不讓我們在課餘牧養素未謀面的病人。
那時是我第一次聽到院牧訓練的重要性。

疑問

課程的第二年,校方轉介我到多倫多新寧及惠仁醫院院牧部上課一載。每週兩天,早上八時至下午六時駐守晚期癌症病房,並隔周要當36小時(包括駐院通宵班)的全醫院包括急症室臨床服務。由於新寧及惠仁醫院是多倫多大學的教學醫院,設備充足,醫院特別撥了五位院牧來教授我們這五個學生。到此,我再次體會到醫院很重視病人牧養工作,如非受訓,不能擔任在醫院牧職。當然,院方對外間牧者探訪自己會友及其家人是很尊重的,也大開方便之門。不過,一個外間牧者就不能探訪陌生病人,其保護病人免受干擾的觀點,實在令我費解。
為甚麼加國的醫院堅持不讓堂會牧師、傳道探訪素未謀面的病人呢?那時,我心中疑問道:為何院方阻止醫院佈道?是否山頭主義了一點嗎?(其實,院方十分尊重牧者探望會友和家人,甚至提供辦公室及免費泊車優惠)

成長體會

一年的院牧訓練,並沒有使我轉職為院牧,我仍然以全職牧會為首要任務。多年來,我深感到院牧訓練為我的牧養技巧有了莫大的裨益,茲臚列其中三個重要方面,與牧者商榷。

  1. 改善聆聽與回應技巧
  2. 與人感通與內在感通(Empathizing & Self-empathy)
  3. 透過對話錄(Verbatim)作內省工夫

    醫院是一個工作壓力很大的工場。病者,特別是我曾駐守一年多(包括畢業後義務院牧崗位)的晚期癌症病房,生離死別,病者痛楚,家人的預期哀悼情緒種種環境,都要求牧者帶著聆聽與回應能力,與病者、家人同在,共同面對困難。猶記得在畢業後,院方安排前往「南安省癌症中心」支援剛剛知道患上晚期癌病病人。病者在驚聞惡耗之下,我如何與病者感通(Empathizing,港譯:同理心),又在病人離開之後,我自己個人如何處靜,細意作內省和內在感通功夫,我都體會甚深。醫院實在是一個高壓,卻又有豐富學習機會的工場。
期望

醫院探訪既是每位牧者的例行事工,在探訪病者之後,若有機會書寫對話錄,我們可以回顧探訪時聽了甚麼和說了甚麼。在與病友對話之中,往往反省病友與探訪者的執著點,忍受壓力之下的性情表現。凡此種種都是上好的內省素材。

以上在加國體會可以應用在今日的香港嗎?我相信是可以的。我盼我可以有機會以一個全職牧者身份投入香港的醫院當義工,好讓我有機會事奉,也有機會在事奉中更懂得牧養的真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