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非在天

農曆新年過了,關於龍的談說已經靜了下來;但龍的傳說和想像,相信仍會縈繞我們。

中國以龍為圖騰,中國人更自許為龍的傳人。然而在中國只有皇帝才是龍,是「天子」,可以穿龍袍,坐龍椅,用有龍圖案的器物。平民百姓又怎會是龍的傳人!也許正因為龍的地位如此崇高,帝皇時代百姓絕對不敢奢望自己是龍。到今天,沒有皇帝了,反而想成龍,就是自己不能也寄望子女。因此每屆龍年嬰兒出生率都會特別高,而且內地人「龍」情高漲。看來今年醫院的壓力會更多了。

在十二生肖中,所有的動物都是真實的,唯獨龍是虛構的。根據考證,龍最初的形象和蜥蜴差不多,也有認為它是取形於鱷,但造形都是自然可親。只是由於要作皇帝的替身,因此成了 「頭似蛇、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項似蛇、腹似唇、鱗似鯉、爪似鷹、掌似虎」的怪物,不再自然可親了,甚至要令人望而生畏。

龍圖騰的嬗變,也許能讓我們對自己國家為何會經歷那麼多的折騰,多一份了解。皇帝以龍自居,鞏固自己的權力;臣民則對龍崇拜和畏懼,因而對政治產生不正常的傾慕或疏離。結果使中國多走了幾百年的封建之路,更錯過了近世紀科學文明的發展和民主建政的機會。社會和政治的發展,涉及的原因甚多,當然不能過於簡化的結論。但兩個不同的「天子」,卻是值得我們思考。

西方國家受基督教的影響,也相信「天子」(耶穌是天父的兒子)。但這個「天子」不但沒有龍的形象,也不飛天;反而是從天上降到地上,取了人的形象,成為「人子」。因為基督教的信仰,西方社會對「人」的發現與尊重,啟動了科學與民主的追求。但願我們的國家也能擺脫虛構的龍,並接受真實降生為人的上帝之子。

龍非在天,人子在地。真正的「天子」,不是虛構的,而且真實的;不是專權的,而是謙卑的;不是要人的服侍,乃是要服侍人的。特別是服侍那些在病患和困苦中的人。但願我們都願意學效「人子」的樣式。祝

濃情滿載!

您的弟兄
羅杰才
201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