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康治療必需 體貼地照顧病人

專訪:沙田慈氏護養院醫院行政總監劉敏昌博士

劉敏昌博士簡歷:

  • 2006年至今擔任理工大學康復治療學系兼任助理教授
  • 2010年至今擔任香港中文大學矯形外科及創傷學系兼任助理教授
  • 2010年至今委任為澳洲醫療服務標準委員會(ACHS)「醫院認證」評審員
  • 2011年至今出任醫院管理局沙田慈氏護養院行政總監
  • 2011年至今出任醫院管理局新界東醫院聯網臨床服務統籌(專職醫療服務)

□:劉敏昌博士  ■:盧惠銓牧師  整理:梁婉琴

■ 劉博士,一般市民大眾對慈氏護養院的認識不多,可否先簡單介紹慈氏的歷史背景和服務運作?

□ 慈氏護養院(Cheshire Home)源自英國,始創人是Sir Geoffrey Leonard Cheshire。他很有愛心,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主動把傷兵接待到家裡去,甚至把自己所有的財產奉獻出來,在世界各地設立Cheshire Home。目前全球約有200多間Cheshire Home,東南亞地區包括中國大陸、日本、馬來西亞等地都有,香港兩間慈氏護養院則分別位於沙田和舂磡角,專門照顧嚴重或永久殘障的病人。

沙田慈氏護養院已經超過20年,雖然隸屬醫管局,但醫院管治委員會的主席和一半的成員都是由慈氏基金會所委派。多年來,醫管局和基金會都有很好的協作,基金會亦會在資源上給予支持,以致除了提供臨床服務之外,還可以進行科研和教育工作。慈氏是一所很小規模的醫院,病床只有304張,醫護員工200多人,但在復康照顧方面卻發揮了重要的角色。我們會繼續秉承創會者以人為本的精神,讓院友能夠得到全人的照顧。

■ 你除了是慈氏的行政總監,也是新界東醫院聯網心靈關顧服務委員會的主席,還需統籌聯網內的專職醫療服務。在不同的角色與範疇中,你如何拿揑,怎樣分配時間?

□ 正如剛才提到,目標是致力為病人提供身、心、社、靈的全人關顧。所以當年聯網總監馮康醫生委派我負責心靈關顧服務委員會,我十分樂意接受任命。很高興心靈關顧服務能夠持續發展,讓不同宗教團體都有機會參與,服侍不同信仰的病人。至於專職醫療方面,涉及的範疇很廣,由服務規劃、人手編配和招募,以至制定財政預算等,工作十分繁多,但我仍是樂在其中。

由於我也是澳洲醫療服務標準委員會(ACHS)「醫院認證」的評審員,近年分別到過澳洲、印度和中東,了解當地醫院的服務運作。我觀察到某些國家因著其文化背景和宗教信仰,以致少數當地人信奉的宗教團體未能全面提供本土宗教以外的心靈關顧服務給有需要的病人;但有些醫院卻有開濶的資源和空間,匯集不同宗教的義工,按病人的信仰需要,由入院開始便有專人跟進。雖然香港的心靈關顧服務還未能發展到這個階段,但模式已經相當成熟,絕對不遜於其他地方。

■ 08年四川512地震,災後你曾擔任香港方面康復治療統籌主任,經常帶領醫護團隊到災區服務。可否分享這些跨網跨境的復康經驗,並接觸傷者的體會?

□ 當年很多人都關心這場災難,我代表醫管局,同時也是以一個康復志願機構義工的身份參與救援。在幫助災民的時候,我深刻體會到,其實他們也幫助了我。記得有一位婦產科醫生,他在地震中不幸失去雙腿和一隻手,但他卻仍然用僅餘的一隻手去幫助和安慰其他病人。由於物資十分缺乏,他們就把椅子改裝成輪椅使用。他們堅強的鬥志和高度的適應能力,使我佩服不已。

那些日子,我十分欣賞醫院同事的付出,因為骨科早期復康需要較頻密的照顧,我是負責統籌的,常常要帶同醫生、護士、物理治療師和職業治療師,甚至臨床心理學家等上四川。同事們都樂意犧牲周末的休息時間,常常周五下班就出發去機場。先後往返20多次,每次都體會到施比受更為有福的道理。

■ 謝謝你的分享,我們從四川回到香港。你對新界東醫院的「心靈關顧服務」的發展有甚麼意見、期望、計劃?

□ 不敢說甚麼意見或期望,只有衷心感謝,並且要表揚每一位心靈關顧員(基督教院牧、天主教牧靈關顧員、佛教院侍),甚至探訪義工。他們都能切合醫院的需要,在病人或家屬有需要的時候,給予關懷並滿足他們心靈所需。我知道你們甚至是一年365天,每天24小時隨時候命,服務精神實在可嘉。我常常在亞公角山,見到院牧們的身影,穿梭山上山下不同的醫院,這是一副很美的圖畫,也是愛心服侍的明證。

■ 劉博士,知道你也是一位曾經受傷的復康者。可否分享你受傷和康復的經歷?這段經歷對你帶來甚麼影響?

□ 3年半前,當時我駕車停在紅綠燈前,給隨後的一輛中港貨櫃車完全沒有減速的撞向車尾。車禍的結果引致兩節頸椎間盤都爆裂了,其中一節還要換上人工關節,一節則黏著待它癒合。手術醒來後,發覺全身滿佈「天地線」,絲毫動彈不得,連飲水和搔癢都不能,那一刻我深深體會健康的珍貴。這次意外讓我親身體會病人的痛楚和限制,更認同「醫病需要用藥,醫人卻需要用心」的道理。我不單以此常常提醒自己,同時也勉勵同事和學生,因為復康治療必需體貼地照顧病人。

■ 慈氏雖然是一間小小的醫院,卻幫助了不少不幸或弱勢的人。劉博士,你對院友和團隊,有甚麼特別的期許?

□ 正如先前提到四川的經驗,很多時候助人者其實是從受助者身上得到益處。在慈氏的日子,我從院友身上學到人生寶貴的一課,包括他們對生命的堅持和樂觀的態度。我們稱呼他們為「院友」而不是病人,是希望他們視這裡為家。有些院友可能會在這裡終老,有些院友沒有親友探望,因此他們也視我們如親人。其實有一天我們也可能成為醫院的「用家」,所以當我們能夠施與,其實是為自己積福。每天做好本份,關顧每位院友或顧及他們的需要,就是我們團隊最大的目標和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