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距關顧在精神科病房的妳

 招慧敏院牧    大埔醫院 

作為院牧,有時候有一個迷思,就是盼望探訪關懷院友的過程,會好像連續劇情節般,每次都有一些進展,最後來一個大團圓結局。可是,現實世界中的探訪,特別是關顧精神科院友,有時因病情頗為反覆,進展或許會很緩慢,甚至可能會出現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況。

疫情下的日子,要關顧精神科院友,只能大多以電話方式接觸,要跟一個素未謀面的院友進入牧養關係,院牧先要做的,就是留下聯絡電話號碼,請護士轉達院友,然後等候他們的回覆。以這種間接方式跟精神科院友接觸,其限制不難想像。

教會轉介 初次電話接觸

曾有一位會友向教會傳道人提出,其姪女思思(化名)剛進了醫院精神科病房,她患有思覺失調,對其狀況深表掛心。傳道人表示,這位作為姑姐的會友很擔憂姪女的情況,因其姪女是來港進修,在港只有她一位親人,可是疫情下家人不能到醫院探望,於是想透過教會轉介院牧去探望她。然而,因著疫情的緣故,院牧未能前往病房實體探訪,只能作電話關懷。

院牧待思思入院數天並安頓下來後,致電病房醫護留下口訊,請思思致電給院牧。後來,真的收到思思來電,告訴院牧自己不知為何入院,印象中是一片混亂,直到近兩天才感到恢復過來,人也逐漸清醒。她表示這兩天她也吃得下、睡得著,慢慢地意識到自己入了醫院。對談之間,思思向院牧分享,原來她的外婆去年二月中旬離世,她對於自己因為在港進修,未能回家好好照顧外婆,深感歉疚。因著疫情緣故,更未能返回內地奔喪,這一切都叫思思積壓了不少哀傷情緒,一時間未能好好處理。

評估需要 繼續遙距關顧

院牧評估思思的靈性需要,是要好好處理個人對外婆離世的歉疚。最首要的,是疏導思思糾結的哀傷。雖是隔著電話,院牧邀請思思分享她跟外婆的相處和關係,聆聽及同理她對於外婆離世的種種感受,並鼓勵她以「四道」:道愛、道謝、道歉和道別,來表達對外婆的種種情緒和思念。思思表示很愛外婆,外婆亦很愛她,她很多謝外婆對她的愛護。對於早前未能留在內地照顧外婆,思思雖然感到非常內疚,然而經院牧疏理後,她表示會嘗試轉化感受,好好照顧自己及家人,並會繼續好好努力讀書,相信外婆可以放心。當思思在哭泣中向院牧抒發種種鬱結的情緒後,她感到舒服了,她更告訴院牧自己都是信主的,於是院牧為她禱告,求主與她同在,安慰扶持她,與她同度這段不容易的日子。

主動來電 提供信仰支援

過了一段時間,思思在一次情緒來襲時致電院牧,她表示覺得心慌慌,話語間充滿著凌亂的思緒。院牧聆聽並評估她當下的靈性需要,先引導她安靜下來,再為她禱告,求神賜她平安,讓她能安然度過。後來院牧從她姑姐那裡知悉,思思很想擁有一本聖經,於是院牧透過病房醫護為她送上聖經及屬靈刊物,供她閱讀。

一周後,院牧再次與思思通電話。這一次,院牧跟進思思對外婆的感受。她表示自從上次將自己心裡關於外婆的感受說出來後,令她釋懷不少,對比以往提及外婆時會常常流淚,這次她感到心靈平靜了,知道往日跟外婆的愛和關係仍會常在心中。另一方面,院牧亦關注思思曾有心慌慌的感覺。她告訴院牧,自從收到聖經後,她天天閱讀,尤其喜愛馬太福音,讀到主耶穌說「祈求的,就必得著」,讓她更有信心去禱告,求主賜她平安。她更表示醫生說她的復康進展不錯,正在減藥中。院牧為她禱告,求主幫助她,亦為她思緒得以安頓下來、可吃、可睡而感恩。

情況反覆 院牧持續跟進

再隔一周,院牧再次致電病房,希望跟思思聯絡,可是久久也未有回覆。及至午後,得悉她原來整天感到胃部不適。她表示這天不便多談,只想院牧為她讀經及祈禱。院牧評估她的心靈狀況,仍然很需要平安,於是跟她讀出一段有關平安的經文:「我留下平安給你們;我將我的平安賜給你們。我所賜的,不像世人所賜的。你們心裏不要憂愁,也不要膽怯。」(約翰福音14:27)然後為她禱告求平安,亦求主醫治她,讓她的胃部不適可早日康復。

幾天後,思思兩度致電院牧,表示聽到聲音,叫她感到不安。院牧聆聽她的心聲,聽到她的恐懼,於是為她唱詩和祈禱,求主賜她平安,並鼓勵她也嘗試為自己禱告。這兩次電話傾談後不久,思思出院了!其後,院牧致電思思表示知悉她已出院。思思告訴院牧,這次醫生評估後,容讓她出院,可以回鄉跟家人度歲;她更讓自己有多點時間,好好休息,打算兩三個月後才回港。

遙距關顧的反思

院牧的心靈關顧服侍,從來都要必須緊記,是與神同工的。院牧是次關顧思思的過程,有點像過山車般,差不多每次的接觸都是意想不到的。以往院牧有機會進入病房探訪,有近距離的接觸,加上可以現場觀察,按著評估病人當下的心靈需要,以適切的步伐關懷院友;疫情下,院牧只能隔著電話關顧院友,角色變得被動了,甚至有時要在瞬間之內,即時回應在電話另一端的院友情緒來襲時那些混亂的思緒,凡此種種,都叫院牧上了寶貴而深刻的一課。越是感到限制與困難,越要提醒自己,我們是與神同工的,也要學習在自知不足、條件所限的情況下,相信神的同在與奇異恩典。當院牧盡了最大努力去關顧後,更要學習放手,全然交託給神,敏銳聖靈對院牧與院友的帶領,這也是院牧在是次服侍過程中最需要學習的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