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導──從課程解說及入學甄選開始

 盧惠銓 
CPE的督導工作,並非開課才開始,而早在課程解說及入學甄選過程中,已埋下了日後督導的伏線。這篇文章主要分享近年來我在這方面的反省。
臨床經驗

我喜歡親自回應每個關於CPE的查詢,因為這樣我可以與查詢者傾談,從而瞭解對方的需要。許多時候,傾談過程中的詢問、講解及澄清,可幫助對方明白他/她需要哪類CPE課程,抑或其他相關課程。我常打這個比喻:修讀CPE,仿如修讀神學院課程。基於各神學院不同的辦學理念及導師資源,同是一個學位,例如神學學士、教牧學學士、道學碩士或神學碩士等,均有不同入學要求、課程結構及內容。所以,我不但要解說CPE是甚麼,還要解說所屬訓練中心的CPE課程是甚麼。我很重視這個步驟,因它提高了訓練課程與申請人「更佳配合」(better match)註1的機會。

接著來的是入學面談及甄選。這環節 是關乎CPE學習經驗的其中一個重要因素。督導透過申請人呈交的文字習作及面談,加深瞭解對方的學習動機(learning motivation)、學習課題(learning issues),學習障礙(problems of learning)與及學習期望(learning expectation)註2要掌握這一切資料,最終目的是幫助督導甄選一群「更佳配合」的組員,在同一時間接受訓練。我在美國擔任督導的時候,由於所屬訓練中心有充裕的督導資源,也有充裕的學額,我甚少需要拒絕修讀單元式CPE的申請人。(只有當申請人個人條件很不適合才會作此決定。)但香港的處境很不同。當學額有限,督導資源有限,而每次申請人數遠超過可供應之學額數量時,這個務求達致「更佳配合」的甄選過程就顯得別具挑戰。由於我心裏知道,最終將有超過半數以上的申請未獲接納,故此很重視申請人每次入學面談的經驗。

牧養關懷

入學面談需要牧養關懷嗎?需要,且是肯定的。雖然入學面談必須達到甄選的功能,更重要的,是需要在造就和建立的氣氛下完成這任務,盡量讓申請人感到這面談經驗對他/她有幫助,而不只是遭到拆毀和挫敗而回。註3許多申請人在入學面談結束時,均表示傾談過程幫助他/她對CPE的學習模式,認識自己及釐清自己學習需要方面,有更真實和深入的體會。姑勿論最後的甄選結果是怎樣,盼望這入學面談是一個正面的經驗。註4至少這是我的目標。

要達致這個目標,除了事前要仔細閱讀申請人的材料,好預備適切的傾談內容外,還需要在過程中,不斷按著談話進度作出適切調節。例如,有需要時作出不同程度的探究、對質和澄清,或設下有建設性的界線和規範、並引導對方反省自己臨場的反應及表現,好讓申請人有機會體會日後在CPE裏將會遇到的學習處境和課題。與此同時,亦需要幫助申請人認識成人學習者應有的責任,與及回應對方此時此刻的問題等。細心一想,這豈不是我們每天向關懷對像所付出的牧養關懷嗎?

教學反省

過去兩年多以來本地的入學甄選經驗,不斷啟發我對這任務作出反省。當我們(CPE督導)每次 完成一連串的入學面談後,心裏不禁由衷的問:「上帝,禰在作甚麼?」每個帶著誠意而來的申請人,都盼望透過CPE裝備自己成為更好的牧者。在甄選「取誰?」「捨誰?」時,我們怎樣決定?我們到底在服侍誰?我們到底在服侍甚麼?按照現有的督導資源和學額,怎樣才是「更佳配合」?倘若學額供不應求是一個短期內無法解決的現象,我們可怎樣回應現時的需求?

此外,我們怎樣調節課程的要求和設計,以配合申請人此時此刻的學習需要?過往的入學面談經驗告訴我們,大部分申請人對臨床學習、自我認識及牧養神學三方面的反省較為陌生。若說CPE是一種以學員學習為本的神學教育,我們怎樣配合學員的入學程度及學習進度?怎樣平衡學員的學習需要及CPE課程的本質和質素?面對本地CPE發展的處境,我需要怎樣轉化?我有能力作出所需的轉化嗎?這都是CPE督導持續要面對的挑戰。

結論

我為甚麼把課程講解及入學面談看為那麼重要?因為這過程不單是申請人對一個CPE督導的印象和認識,而是對CPE課程的印象和認識。督導在這個階段所付出的,對日後的督導關係及質素有重要影響。這說明了我的信念:CPE的督導,從課程解說及入學甄選便開始。

註︰
  1. 相配(good match),是近代一個備受各類助人專業人士採用之分析取向。臨床經驗告訴我們,一個當事人在日常生活、工作及情感等各方面上遇到之困難,往往源自一個不適當之配合,有時稱為「錯配」。
  2. 參考The Standards of ACPE 2005, 頁21。
  3. 課程標準雖沒有這個要求,但我認為這是一個值得牧者堅守的神學和教育理念。雖然拆毀是再建造的必經過程,但礙於督導不一定有機會與每個申請人建立督導關係,所以我認為沒有機會跟進的拆毀是不合宜的。
  4. 所謂「正面」經驗,不等同每個申請人離開時都感到雀躍興奮。相反地,也許有時會帶點掙扎和忐忑離開,盼望最終能幫助當事人達致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