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炫杰(伯特利神學院2026年道學碩士畢業班學生)
臨床牧關教育是伯特利神學院道學碩士課程的必修科。原本我只是想滿足課程要求,但學長們都非常推薦CPE,這讓我產生了一些期待。但我從沒想過,CPE竟然能帶給我這麼多意想不到的收穫。
報讀之初
起初,我以為這只是一門普通的必修科,沒想到報讀條件竟是要撰寫一篇千字以上的文章,闡明報讀原因。這讓我開始產生疑問:「為何一位牧職課程的神學生需要修讀CPE呢?」於是我便以此作為這單元的學習目標,希望從中找到答案。
課程剛開始時,我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例如在別人面前分享自己的生命故事、在病房裡滿是醫療儀器的環境中走動、面對病人沉默時不知如何是好……這些都令我感到不自在。然而,當病人願意分享他的故事、向我流露內心情感時,我卻忘記了自己的害怕與不知所措,全心全意地投入病人的世界。那一刻我開始發現,原來自己擁有一份關懷之心,當看見別人的需要時,會想要留下來陪伴與關心。
病房中的觸動
曾有一位病人令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當時那位病人戴著呼吸機,坐在病床上望著我。我怕碰撞到醫療儀器,不敢走近他。但看著他那誠懇的眼神,我還是懷著忐忑的心情上前去。原來這位病人患有肺部疾病,說話甚至呼吸都很困難。我當下用盡所有身體語言與他溝通,得知他在短短數天內失去了聲音與自理能力,還要忍受劇烈疼痛。最令我深刻的,是這位聲音沙啞、說話無力的病人竟用盡全力發出無聲的吶喊,然後緩緩流下眼淚。沉默片刻後,我繼續同理他的感受,最後他如釋重負地說了一句:「講出嚟,舒服咗。」這次經歷讓我開始體會到情緒與感受的奇妙,也激勵了我在CPE中繼續學習。
學習與進步
學習過程中,我就像海綿一樣不斷吸收新知識和新體會。我的學習對象不僅是老師,還有病人、主責院牧和同儕。我記得在課堂上,一位同儕分享他在醫院實習的過程時,想起了自己生命中的創傷,連我也感到難過與哀傷。然而在同儕們的鼓勵和陪伴下,我看見他不斷成長。他努力覺察自己的情緒,並嘗試以新方法來處事,過程實在不簡單,充滿掙扎,而他也成為我求進步的動力。因著對同儕們的欣賞與信任,我邀請他們一起探索自己與人相處的不足之處。透過同儕的回饋,我發現自己溫柔、情感豐富的一面,也理解到在建立與人相處界線的同時,依然可以坦誠地表達自己。這些改變讓我能夠合理地看待自己,甚至當我和過往的導師對話時,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懼怕,反而能情理兼備地交流。
我在病人身上也有學習。有次課堂上,同學在逐字報告中分享了對一位智力障礙者的服侍,我從中學會了如何進入病人的世界,在他的世界中同理他。同一天的實習時段,我就遇上了一位有語言障礙的病人。雖然病人不能用言語表達,但當他太太前來探望、與我傾談時,病人會為自己在病房中的委屈、多年來的艱難而痛苦流淚。我這才明白:看似無法回應的人,也同樣需要被同理。最後,整段探病過程中都未曾說話的病人,竟在我提出為他們祈禱後,說出了「祈……禱」!因為同儕的報告,我更懂得如何進入病人的世界,即使不用言語,也能同理對方。透過病人,我更深刻地體會到神的帶領——正是神讓我遇見這位病人,也讓病人看見基督的重要。這些都是我在課程中學習到的寶貴經歷。
意義和得著
在這課程中,我開始掌握同理心的運用,對病人、同儕甚至自己都多了一份同理。我不再漠視感受與情緒,更能嘗試將之轉化為資源。同理心不僅是一項技巧,更是與人真誠相處的起點。正因如此,我開始覺察自己的狀態,即使面對困難,也能保持不卑不亢的態度。
在與人相處上,CPE讓我重視他人的故事,看見人背後的靈性需要。而同儕之間的學習則讓我體會到同伴的重要性,我們一起學習、一起進步、彼此激勵。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在病房中的經歷,我更深切地體會到神的工作。我深信神讓我遇見的每一位病人,都有祂的心意和帶領。
當初不明白為何神學院將CPE定為牧職學生的必修科,現在發現我以上所說的,都是一個好牧者所需要的訓練。在牧養上除了基督教的信仰核心外,情理兼備的同理心、同儕的合作、對自己的認識與覺察,都是重要的元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