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健康從「上游」做起

 專訪沙田醫院及白普理寧養中心行政總監——盧時楨醫生  

■:羅杰才牧師 □:盧時楨醫生 整理:梁婉琴
日期:二○○六年十月四日
地點:沙田醫院行政部會客室

盧時楨醫生一九七五年畢業於香港大學醫學院,八十年代初移民澳洲,八七年取得澳洲新南威爾斯大學公共衛生科碩士後,返港從事醫務行政工作。盧醫生於九一年出任醫管局行政經理,九三年擢升為高級行政經理。九六年出任贊育醫院行政總監,二○○○年轉至沙田醫院擔任行政總監,○五年起同時出任白普理寧養中心行政總監,更兼任新界東醫院聯網臨床服務及人力資源總監。

■: 盧醫生,你曾在贊育醫院服務過一段日子,到醫院結束後轉至沙田醫院。對於兩間醫院,你各有甚麼體會?

□: 兩間醫院在性質上有很明顯的分別,贊育是一間產科醫院,醫護人員每天都忙於接生和照顧產婦及嬰兒,絕對需要分秒必爭。相反,沙田醫院的病人屬於康復性質,他們住院的日子較長,醫護人員都要很有耐性地去照顧病人,所以醫院的節奏明顯地較慢。當我來到沙田醫院後,也要調整一下自己的步伐。

■: 當年贊育要結束,你有何感受?你又如何安撫員工和為他們的去留作出安排?

□: 贊育早於一九二二年開院,在香港有很悠久的歷史,眼見醫院將要解散,自己也感到很失落。當年每個醫科學生畢業前一年都要到贊育接受專科訓練,而我更在贊育當過實習醫生,對醫院特別有感情。當年醫院結束,把產科服務遷回瑪麗醫院,雖然大部份同事可以同時調遷,但有少部份同事,需要我逐一安排他們到其他醫院。至於我自己,剛好當時沙田醫院行政總監一職有空缺,醫管局行政總裁何醫生便安排我擔任此職位。

■: 當你上任沙田醫院的行政總監後,你覺得最大的挑戰是甚麼?

□: 當然是醫管局要大力推行的「資源增值」計劃,因同事覺得這計劃很難執行,但我很欣賞前線的同事,他們都很體諒管理層,而且願意群策群力,共同想出節流的方法。例如將精神科病房轉為日間醫院,服務便可以由二十四小時縮短為八小時,人手固然節省不少,甚至電費的開支也隨之大減。自我上任到現在,沙田醫院的病床數目由六百四十張減至四百九十張,但服務卻沒有減少,因我們是透過服務重組來達到節流。舉個例子,內科一直都把療養科病人和復康病人放在同一個病房,但其實他們的護理需要是不同的。復康病人需要密集式護理,好讓他們盡快康復出院。但對於療養科病人,我們卻是要讓他們在漫長的住院日子中過得更加充實。因此,同事們決定把所有療養科病人遷至同一層,並為他們安排合適的娛樂,而內科多出的人手則分配到其他有需要的病房。如此,醫院的整體護理人數雖然沒有增減,但人手的運用卻比之前更有效率。

■: 剛才盧醫生提到日間醫院,我們知道這是未來的一個醫療趨勢。那麼,社區醫療推行多年以來,實際的成效有多少?面對著人口老化和資源緊縮,社區醫療又可以如何進一步發揮其角色?

□: 社區醫療可以分兩個層面,日間醫院正是其中一個。就以沙田醫院為例,我們開設了數個不同科目的日間醫院,以配合病人的需要,其中包括老人科日間醫院、精神科日間醫院及寧養紓緩日間中心。由於有日間醫院服務,我們可以將病人的住院日數減少,不但可以縮短病床的使用時間,更因為同時縮減病床,可以節省護理的人手。除了日間醫院,另一方面是社區護士跟進病人,透過家訪或是到一些老人院舍跟進治療,病人就可以放心在社區生活。此外,我們更成立了遙距診症服務,醫生透過視像便可以為病人診治,效果亦十分理想。

隨著人口不斷膨脹和老化,社區醫療更要從「上游」開始,就是預防和教育工作。因為只在「下游」工作,即使不斷增加醫療設備和添置新藥物,也未必能應付人口老化的需求。相反,若果大家都能注意身體的健康,多做運動,建立良好的飲食習慣,定期做身體檢查,不但可以減少患病的機會,即使年紀大了,也可以活得健康。與其要在「下游」挽回健康,何不先在「上游」締造健康

■: 沙田醫院有不少的病人都是行動不變,甚至是喪失了活動和工作能力,可以說是一個較特別的病人群體。要照顧和護理他們,是否有相當的難度和壓力?你覺得在身體治療以外,還有甚麼可以幫助他們?

□: 在沙田醫院的確有一些不幸的病人,有些還年青力壯的,只因為一次意外,導致身體殘廢和甚至癱瘓。作為醫療人員,我們會盡力為他們提供護理治療,至於他們心靈的鬱結,就需要一些義務團體和宗教人士,為他們提供適切的輔導和協助。很高興醫院能夠有院牧服務,透過院牧和義工的關懷,讓病人的心靈得著力量,能夠用更積極的態度面對疾病和面對人生。當我見到一些癱瘓的病人仍然能夠面帶笑容、勇敢生活,我知道背後一定有不少家人、朋友、或院牧、義工的鼓勵和支持。

■: 對於院牧服務,盧醫生覺得我們可以在哪些地方做得更好?

□: 我實在很欣賞院牧們的工作,因你們在有限的資源下仍然盡力關顧病人,甚至有家居探訪。最近警示除下,我見到一些病人聚會都重開了,實在令人鼓勵。我知道除了病人外,院牧也有關顧院內的同事,我覺得十分好,因為同事的工作壓力很大,他們實在需要支持。我盼望院牧能有更多的資源,能夠在醫院內發揮更大的角色,讓病人和醫護同事都在心靈上更加得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