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車可鑑──美國CPE發展給香港CPE發展的啟示

 湯新南 

無論在宗教或學術方面,美國雖然被喻為是一個包容性大的國家,但臨床牧關教育(CPE)方面的合一發展,卻是經歷了六十個年頭。從各施各法到整合為一個共通的專業標準訓練,當中確有值得我們借鏡的地方。

醫生對人心靈需要的醒覺

一九○六年,三位醫生與教會監督E. Worcester開辦了一所醫護教牧診所,專門醫治心理上功能失調的人。一九二三年W. Keller醫生認為是適當時候讓神學生接觸生命(touch the life),於是自己帶領幾位神學生回家接受訓練,又派他們到社區機構實習。另一位心臟科醫生Richard Cabot與神學生討論到醫生與傳道人相似的地方。他與其他醫生們均相信「當我們鼓勵神學生在課堂及教會以外去獲得臨床經驗時,我們並非想他們離開神學,而是想他們將神學實踐到最有需要的地方。」

回顧香港,基督徒醫生或關懷病人的醫生為數不少,雖然工作繁重,但他們仍藉著僅有的時間向病人傳福音,或是轉介給院牧。然而,這只算是對人整全治療的起步。雅麗氏何妙齡那打素醫院在開院初期,就建立了一個全人醫治的文化,各醫療隊伍與院牧共同商議如何幫助病人及其家屬,使其獲得身、心、社、靈方面的關顧。假若本港的醫護人員都能持一個開放的態度,明白到一個人整全的需要,而願意邀請院牧加入他們治療的團隊,共同磋商,受益的肯定是病人及其家屬。

神學院對神學實踐的醒覺

W. Keller醫生帶神學生到社區實習,這種訓練課程後被列為研究院的應用宗教科。正如Richart Cabot 醫生說將神學生派到社區實習是將神學實踐到最有需要的人身上。一九四四年,首次全國會議在神學院舉行,討論到有關臨床牧關教育及臨床訓練在神學教育的重要性。這次會議,增加了神學院對臨床牧關教育及神學生臨床實習的關注。

在香港,神學院差派神學生到醫院或機構實習為數不多。據本人所知,至今仍有某些神學院認為神學生只需要在教會實習。事實告訴我們,神學生在教會實習,主要是教主日學、領團契、講道等事務。除了家訪或到醫院探望會友,很少機會接觸到人的心靈問題,若遇上會友患重病住院時,往往便會顯出限制。本人並非認為教主日學、領團契、講道等並不重要,但神學訓練若能在各方面取得平衡,不單是書本的知識、宗教活動的帶領,也需要學習輔導心靈受創的人。神學院若能將臨床牧關教育納入課程系列,讓醫院或機構的專業人員分擔訓練神學生的責任,這豈不是能夠擴闊神學生對現實世界及人的經歷有更深的體驗嗎?

專業訓練的醒覺

一九二四年Anton Boisen,他是一位牧師和神學院教授,Richart Cabot 醫生把他推薦到麻省一所醫院當院牧。院方認定他是治療團隊的一員,容許他看病人牌板,自由探訪病人,參與團隊治療會議等。在美國,神職人員被認定是專業的心靈關顧者(Spiritual Carer),不是其他專業人員可以替代的。到了一九四四年,全國牧關會議首次舉行,當中討論到督導的資格、訓練的時間長度標準、訓練內容的標準及出版期刊,臨床牧關訓練開始有了雛形。

美國與香港最大的分別在於,美國是一個宗教包容的國家,她首重的是專業性;在香港,神職人員被評定為只會傳教,心靈需要被誤解為信仰問題。因此院牧至今未被納入醫管局的架構中,亦得不到足夠的重視。因此,醫療過程中,整全醫治中「靈」的部份得不到充分的照顧。另一方面,是訓練標準的不統一,督導的訓練有來自台灣、澳洲、加拿大及美國等。事實上,訓練的原產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都是中國人,有同一的文化財產,只是缺少了交流彼此的心得。若能有機會定期作專業上的交流,將會是學員的福氣,更能改善了院牧的質素。

開放對話,以致達成共識

一九三○年代有New York Group(著重臨床訓練的質素,尤其在精神科醫院)及New England Group(著重價值觀及信念,認為訓練場地該在全科醫院)。一九四七年有Institute of Pastoral Care及Council for Clinical Training,他們定期出版教牧期刊。一九四六年有Protestant Health Association組織了院牧學院(College of Chaplains)。一九四八年有精神科醫院院牧協會(Association of Mental Hospital Chaplains)他們主要受Anton Boisen的經歷影響。一九五○年前有路得會的諮詢議會,他們參與許多醫院院牧事工。直至一九五六年的第五屆全國牧關會議上,參與者均贊同組成一個全國性的組織。這使臨床牧關教育達到合一,有了一個紮實的基礎。但仍然要到一九六七年十一月,臨床牧關教育協會(Association for Clinical Pastoral Education)才正式成立。

以上幾個機構在不同時代,按著他們的理念產生,而最終發覺合一的必需性。香港現時可以提供有系統的牧關訓練的機構不多,到醫院、監獄、戒毒村或其它機構作牧養關懷的卻不少,只是彼此間對話及交流仍然不足夠。若然這些組織能多點相聚,相信總有一天會「傾」出合一的可能。過去,香港的多位訓練督導亦曾聚首一堂,討論成立香港臨床牧關教育協會的可行性,雖然仍未有一個具代表性的訓練組織誕生。但我們不要放棄,美國臨床牧關教育協會初期不也是這個情況嗎?

參考資料 Hall, E.C.(1992)Head and Heart. USA: Journals of Pastoral Care Publications Inc. *「慈聲」雙月?自2003年開始,有專題文章介紹有關臨床牧關教育的發展,歡迎讀者參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