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能不給她接生──周鑑明醫生

 訪問/整理︰羅杰才 

周鑑明七九年畢業於香港大學醫學院,八七年信主,八九年加入CMDF(基督徒醫生及牙醫團契),九○年開始出任教會團契團長,並積極參與CMDF的事奉,○一年至今出任CMDF主席。現為瑪嘉烈醫院婦產科顧問醫生。

訪問周醫生,是希望談一點CMDF在SARS之後有甚麼反省和動向。但一開始,就被周醫生的一個接生經歷吸引了。雖然周醫生原屬瑪嘉烈醫院,但因為他主理的是婦產科,所以當醫管局決定要把瑪嘉烈成為SARS醫院,對他的影響就只是要搬往廣華醫院,而不是要投入面對SARS。「當所有的待產婦和產婦都遷到廣華,我也收拾用品,準備到廣華繼續照顧她們。由於我的專業是婦產科,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自己不會與SARS有工作上的正面接觸。」專業的盲點是只著眼自己份內的事。

正當周醫生準備遠離SARS,專心在廣華繼續他的工作。「這時,瑪嘉烈醫院通知我,在深切治療部有一個SARS產婦正在急救之中,要我馬上協助,我惟有立刻趕去。這個孕婦的身孕有七個月,但身體情況十分差,要插喉輸送高濃度的氧氣維持呼吸。由於這是一個SARS產婦,剖腹產子會涉及很多風險,而醫院亦從未有過這樣的經驗,經過好幾個小時的討論和預備,才決定動手術接生。」這是SARS期間周醫生主理六、七個SARS BB的序幕,緊張的過程,有如電影的情節一樣。在一次又一次在高危之中工作,參與的人又怎能沒有感受和經歷?

「當手術完畢,化驗病人的血液,胎盤和腹腔都充滿SARS病毒。但BB卻並沒有受到感染,不單第一個是這樣,其他的也是這樣。這使醫生們都感到驚訝。」似乎新生命是特別蒙恩,有一種神奇的保護。更叫負責接生的周醫生,感到生命的神聖,上帝的偉大。「在手術室之中,我看見一位同事禱告,才猛然覺得需要把自己、家人、同事、病人都交託神。當時,我在手術室唸詩篇二十三篇,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平安。」也因為這個特殊的經歷,周醫生對事奉神亦有一個新生的感受。

「經過了SARS,我希望CMDF可以做多一點。過去我們曾經在九龍灣設立診所,因為有共同事奉的機會,所以團契十分興旺。但近年缺乏了具體目標,團契也越來越消沈了。因此我們希望在十月一日有一個聚會,大家構思一下,彼此鼓勵。結果那一日和NCF(護士團契)及院牧聯會合作,舉辦了『主愛醫燃』。經過了那一日,我們更感到要積極探索CDMF的角色和使命。」失去目標,團隊當然就散慢。但周醫生說危機正表示了危中有機,經過了SARS,醫生們反比以前熱心。或許,面對危機,越危越勇,又是醫生們的特點吧!

經歷過SARS,周醫生回顧其中所突顯的問題,「如今醫院的資源已經很緊張,cut無可cut,甚至已經cut到見骨了。平時風平浪靜,還可以勉強應付,一旦有特殊問題就應付不了。所以醫護人員的壓力特別大,也特別需要關顧,這正是未來CMDF要注重的。另一方面,過去凡事依靠科技,基本的知識卻忽略了。例如︰有咳就照肺、種菌,常常依靠化驗的結果,醫生也大都是靠看報告,很少自己去判斷。結果,對人的接觸就少了,關心也會少了。長期倚賴科技,一些基本的問題也會忽略。比方要找出SARS病毒是十分困難,但要預防它和阻止它傳播,卻十分容易,只要戴口罩、洗手,醫院的病床不要太擠就可以,根本不必甚麼高科技。其實SARS的問題,藥物幫助不了多少,就連用甚麼藥才是有效,如今仍未有一個肯定的答案。但關懷是對病人最重要的事,則是絕對可以肯定。」行醫二十年的周醫生再次發現,回歸基本,用愛行醫才是最重要、最美好的道理。正如生命最美好的時候,正是初生的日子。

但要喚起醫生們對人的關注,是一項沈重的挑戰。況且CMDF已沈寂了一段日子,又能怎樣做?「自從九龍灣的診所結束之後,大家失去了一個焦點,相信要再一次凝聚大家,必須要有一個目標。『主愛醫燃』之後,大家所提出要組織一個『彼此祝福網絡』,如果這方面成功的話,或許CMDF可以在當中辦演一個角色。」一直以來,醫生在整個團隊之中是高高在上的,也因為這樣而有點離群,若然這真的可以與護士、院牧等結成網絡,真是一個突破。

訪問結束時,周醫生告訴我,CMDF 將要舉行AGM,並且邀請了警察以諾團契的團牧陳一華牧師分享,希望探索設立團牧去維繫和推動CMDF下的事工。若然能夠有落實,相信蒙福的不單只是醫生,所有的醫護和病人也必因此蒙福。正如一個嬰孩出生,影響所及的又豈止是一個家庭,但願周醫生能夠早日為CMDF接生。